短篇搞基小说 路过你的城市

2015-09-11 作者: 阅读:

  我时常都想,有的时候,等待着或者迷恋着的,到头来可能什么都不是,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我以为我能够写出豁然的同志感情,但到最后,才发现他们仍然不能没有爱,而且爱更深,更彻骨,自己把自己困住。

短篇搞基小说 路过你的城市

  一)

  南生说,林和平,你从小到大一直都是一个流氓,彻头彻尾的是。

  他说的话都是有例证的,比如我小时候常常爬上墙头,去偷隔壁大爷家的果子;再比如,我上初中时经常用蟑螂来吓女同学;再比如,高中时我还曾散布谣言,说某某老师手淫的姿势极其丑陋,等等,这都是南生说我成为流氓的铁证。对此我是有异议的。依我看,小时候的事,大概只能归结于调皮,而后来也总是因为受人欺侮,我无力反抗才导致了一些过激言辞。也就是说,我是迫不得已。但南生不听我辩解,他说,流氓就是流氓,没什么好争辩的。但考虑到我只是在言语上比较猖狂,从未有过行为上的不端,他又表现得公正起来,说,其实你不是一个地道的流氓。

  我和南生一隔三年不见,其间音讯全无,不知天南地北,但三年后我们在陌生的大街上相遇,南生依然能一眼将我认出,随即大叫一声“流氓”。当时我想,幸好那时是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否则我可能会吃大亏,因为长沙人最爱管闲事出风头以表自己的见义勇为,而我又生得如此瘦弱,更会激发他们见义勇为的勇气。

  我对南生的大叫十分生气,瞪了他一眼。然后我想到如果南生不这样大叫一声,我就会跟他擦肩而过,说不定从此不再有相逢的机会,也便疏散了怨气,对他和善一笑,算作是原谅。南生的变化大得惊人,若不是他的声音还是跟四年前一样清澈,我是绝对不敢上前相认。南生的头发染成了枯草黄色,乱糟糟地安在头上,耳朵上打了不下七个洞,要命的是每个洞上还都挂着沉甸甸的称之为耳环的东西,衣服穿得很“洋气”,不过是穿得像绵羊一样让人看了就气。再怎么形容也说不出精髓,说实话,就像一个“鸭子”。

  只是,没想到南生真的已经在做那一行了,他问我怎样看待这件事。问这句话时我已经坐在了他所租的那间小房子里。房子里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内裤,我们身陷的男人内裤的丛林包围之中,墙纸上的男人只穿着一条内裤,雄赳赳的把跨下那一点凸了出来,气氛相当的暧昧。但我依然保持住一贯的理智,悠悠的问他为什么。南生笑我说,我这个人天生就是流氓胚子,在这种时候仍然能拥有一本正经的流氓理智,简直不可理喻。他这样说话是有原因的,因为我们俩原是“青梅竹马”的一对,当然前提是两个男人能够用这个词语来形容,甚至在四年前还是亲密的恋人。南生不肯告诉我其中繁琐的细节。没意思,他说,你知道反正是生活所迫就行了。既然他这样说,我也就没什么可问的。我说,可以理解。其实我他妈的一点也不理解!

  当晚我就在那间内裤纵横的小屋里过夜。南生又像四年前一样,猫着腰躺到我的臂弯里来。不同的是,四年前我们的拥抱总是隔着衣服,而这次一无所隔。南生光滑的脊背在我的胸口缓缓地滑过,他的身体跟四年前一样柔软而光滑,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他自言自语地说,这种感觉真好。我不知道南生所指的是肌肤相亲还是指单纯地躺在我怀里这件事,但我没有问。随便吧,我想。然后,南生就抱着我的手臂,唠唠叨叨地说到从前,他说,尽管我是个流氓胚,尽管我们都是男人,尽管那时候我们还小还不懂爱,尽管我还老是斜着眼睛看人,但他那时是真的喜欢我。他还记得初中时有一次约会,我们贴着教学楼班驳的墙壁一路溜出校门,没有被老师发现。那个时候我居然会害羞,溜出校门的时候,我居然脸红了,然后我们手牵手跑入了街道。街上有一家做蜂窝煤的人家,在家门口堆了一大堆煤,把整个街面都染黑了,他穿着白白的球鞋,我不忍看他从那黑乎乎的煤屑上走过,就跑了很远抱回一大抱麦秸过来,像铺红地毯一样细细给他铺路。那时的我是那样可爱,南生伸出手来点了根烟说。就因为这个,他就发誓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

  那次约会,我和南生跑到了离学校半公里远的河边,那是镇上的青年男女谈情说爱的地方。水面起起伏伏,不远处稻花的香气迎风飘过来,我提出要亲南生一下。南生坚决不肯。他说,上了高中才可以亲他的,现在不可以。后来上了高中,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的亲南生了,但我又觉得这样亲亲抱抱也没多大意思,我想跟他做爱。南生又说,上了大学才可以做爱的,可惜的是南生高中没读完就没上学了,更别说大学了,所以我们一直没有做过爱。不仅如此,我们之间的感情也因此荒废了。

  那个晚上,南生背靠在我怀里躺了很久,我们都没有什么动作。后来他翻过身来,面对着我,捏了一下我的鼻子说,来呀,笨蛋!我顿时有一点不知所措。南生接着说,别怕,可以不带套的。说完哈哈大笑,钻出我的怀里,主动取出了安全套给我套上。看着我呆呆的样子,他狠狠给了我一拳,嚷道,进来呀,笨蛋!

  这是我和南生第一次做爱时的情形。我不知道在此之前南生跟多少个男人有过了类似的经历,这是一个可怕的想象。是的,我们之间的爱情已经在漫长的三年里消释了,但长达十几年的记忆还在,兄弟般的情谊还在。我做得很勉强,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姿势进入他的身体,后来终于完事,发现有泪水从南生脸上淌下来,我们擦去身上的体液,然后平静地躺下。很多年以前我们置身于镇上水库边的草地,而现在却是头顶着林立的内裤,南生突然兴致勃勃地和我讨论起“合理”这个词眼。

  南生说,当年我们成绩相当,我考上了大学而她没上学了,这件事不合理。他说他曾经发誓要跟我在一起一辈子,已打算好在升入大学之后为我分开双腿,接纳我们羞涩的青春,可是他没读书了,还沦落至此,每天为别人分开双腿,这一切都不合理。我说,三年后我们还能在这陌生的城市里相遇,证明生活还是有一定合理性的。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总是有很多不合理的事,总得有人碰到。我考上了大学却没等大学毕业就退学了,也是其中的一件。现在我们俩碰到了这些不合理的事中的一两件,总的来说还算合理。生活就是这样,如果你不忍受,所有的事情都不能令人满意,而如果你咬牙忍着,你总是可以活下来。南生听完后瞪了我一眼说,放屁,流氓理论!

  以上是我在分开三年后遇到南生的第一个晚上的事情,地点是在长沙。后来,我在长沙共逗留八个月,也就是说,我和南生共处的夜晚应有240个之多。事实上倒没有这么多,因为他时不时要出去陪客人过夜。算来剩下的应该有110个晚上吧。这也不少了。这些夜晚我们谈了很多有哲学深度的话,这些话记录下来可以出一本书。但我不想出书,这年头出书是很媚俗的事儿。我只想写一篇不长不短的文章来纪念这一段时间,一个短暂的生命片段,或者说是一段可耻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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