职场中年同志小说:欲孽武汉

2019-04-04 作者: 阅读:

职场中年同志小说:欲孽武汉

尽管我一再告诫自己,在离开这家工作了近三年的建筑公司时,一定要选择快乐地告别,可是当我趟出公司大门的一瞬间,我还是流泪了。深情地望着公司门楼上的招牌,望着公司二楼我所熟悉的技术科窗口,我泪眼婆娑。他现在一定在科室里,这个我为之神魂颠倒的男人,他一定还在科室里如同往常一样趴在如山的图纸中策划着永远策划不完的施工方案,也许这时他会偶尔想到我,毕竟我是被他誉为最佳拍挡的合作伙伴,但是他最后能给我的名份也就是这了。我们只是合作伙伴,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关系的话,那至多不过是好朋友而已。他的心正被另一个一边卖着楼花,一边贩卖着廉价笑容的女人占据着,他要结婚了,这个从我大学毕业进入这家建筑公司,就一直手把手教我在业务上迅速成长的令我敬佩的师友;这个从我毕业进入这家建筑公司就毅然决然地和他住进一个寝室的令我可亲的大哥;这个就在二年前的一个醉酒之夜,把我们的关系营造出许多暧昧色调的令我心醉的爱人;这个28岁还不知是大男孩儿,还是大老爷们的男人要结婚了。

婚期已经确定在1月8日,距我离开这家公司只有不到1个月的时间。之所以这么仓促,据他所说是他农村的父母一定要在今年抱孙子,一定要在龙年抱孙子,一个多么可笑的理由,一个多么冠冕的理由。从他心事重重地叫我出来,对我说对不起的那一刻,我的眼前一片漆黑,我清楚地感觉到我的世界坍塌了,我知道我必须选择离开了,不光是离开他,我还要离开我的职业,尽管我是多么热爱着这个职业,但我实在无法与一个和我曾经鸳枕相温,在简陋的寝室里制造出无限爱意的初恋男人同桌共事;我实在无法和一个以后也许动辄会向你炫耀他和老婆万般柔情的伤心男人,再象以前那样愉快地合作了;我甚至无法安定地坐下来计算那些我本已烂熟于心的工程数据,以至于错误连连。离开,成为我唯一的选择。

别了,我的青春,别了,我的初恋。我最后看了一眼那家建筑公司,那个熟悉的窗口,拼命克制住想上去再和他作最后一次告别的冲动,别了就是别了,再多一次伤心又有什么用?我只身跳上一辆出租车,我没有去那间伤心的寝室收拾我的东西,我怕寝具里残留着他的休息,会扰乱我的思维,令我无法自拔。我需要一个真空一样的环境来疗复我被爱情灼烧的心灵。幸运的是,在这个我已经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我总算还有一块可以避风的港湾,这是我亲爱的妈妈给我留下的,她在我父亲退休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搭上房改政策的末班车,从我父亲所在公司里分到一套二手房,她和父亲搬到了位于这座城市西侧的二手房里,而把这套位于市中心的住宅留给了我,她说这是预备给我结婚用的。

冬日的阳光透过屋外高大的法国珙桐上那早已萧条的树枝,投射到这套我熟悉而又陌生的住宅里,这套忘记着我全部少年时代却断续在我青年期的住宅里,阳台的地面上便有了一些斑驳的影子,这个冬天有气无力的。我却喜欢上了这个多少有些颓废情调的冬天,我的心境如是,我喜欢在躺在阳台上颓废的阳光里,闭上眼睛,用透过眼皮的红色触摸阳光,回味每一个昨天曾经拥有的梦。

我很早就发现我的性取向不同于别人,特别是在大学期间,同学们晚上在寝室的卧谈会上兴奋地谈论着各种女性的万种风情时,我却怎么也没出有性兴奋,虽然我伪装成很兴奋的样子,可是这种痛苦只有孤零零的我一个人知道,我害怕,我怕我自己成为一个不同于常人的怪物,我试着强迫自己找女生接触,可是我却怎样也无法同她们来电,走马灯似的换了四、五个女友,除了一起牵牵手、逛逛街,我无法同她们中间的任何一个人在另外一个层次上进行交流,我对自己彻底绝望了,我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者。是的,我是一个和许多我们这样的人一样,知道了自己的性取向却不敢公开亮相的同性恋者;一个被社会和伦理不能见容,一度异化为精神疾病的同性恋者;一个被主流人群嗤之以鼻的同性恋者。我意淫的对象不是风情万种的少妇,不是青春可人的少女,而是那些高高大大、帅气十足的男生。

他正是这种类型的男生,而且只是因为他一次失恋后醉酒的经历,改变了我们之间的关系,我和他第一次有了肌肤之亲,如果男人也有第一次的话,那么他就是占有我童贞的男人,但是这种对我来说意义重大的童贞,他却很是无所谓,就象一个吃惯了鸡鸭鱼肉的饕饕者,偶尔也会觉得野菜的可口,但他绝对不会在意是第几次尝鲜,只觉得好吃就成。

躺在阳光的怀抱里,我就象一只站在水边的孔雀,自伤自怜地梳理着自己的羽毛,在这样一场爱情的战争里,我败下阵来,我为自己的失败买单,我失去了童贞,失去了工作,失去了信念,我甚至失去了生活下去的勇气,但是我还须要生活下去,为了我多病的母亲,她被我失业的事折磨得彻夜难眠,进而虚弱的身体受不了这种打击而住进了医院,她不能理解我为什么要突然辞职,我所有的家人都无法理解,我总不能对他们告诉他们自己是因为喜欢上一个男人,而他却爱上别的女人的缘故吧,他对我的伤害已经够深了,我总不能再让这种伤害波及到我的家人吧,况且我怎么能忍心伤害我含莘茹苦的母亲,多病而又无辜的母亲。

我只能欺骗他们说是自己胜任不了这份工作,而且对这份工作不感兴趣。我的家人虽然不能理解我,却宽容着我,我的母亲甚至拖着病体在这个古田路的地方开办一家小餐馆,我知道那是她为我安排的后路,为的是不让我沉沦,果然在2000年年底,她就把这家她经营了几个月,生意逐步走向正轨的小餐馆交给我打理,这个小餐馆成为我开办另一番事业的起跑线。

在这以后的四年时间里,我一直从事着这项工作,我疯狂地工作着,为的就是让工作冲淡记忆,让时间模糊记忆。在迎来送往的职业生涯中,我似乎把一切看透,这个世界原来是这么虚伪,一切都是假的,似乎只有金钱才是永恒的,才是万能的。既然老天让我不佩拥有爱情,那么现在我至少可以用钱购买到性的欢娱,虽然我的钱也不太多,但是足以让我衣食无忧,在康庄大道上阔步走道。我用钱游戏和丰富着我的人生,不羁地玩弄着我认为可以玩弄的世界,一夜风情春将晚,满城烟花空寻欢。似水流年,在玩弄中我浑浑噩噩了四年,痛苦和欢娱交织着的四年,这一切的改变,只缘于飞飞的出现。

2003年年初,我把古田路的那家不能再产生太大效益的餐馆转让出去,听从了一个从蔡甸出来在武汉发展的餐饮业职业推介人的建议,在武汉蔡甸区开了间小酒楼,生意一度火爆,以至于到2003年底我不得不考虑要招工。这四年时间里我在后台摸爬滚打,也学到了不少东西,我清楚的知道后台对整个餐馆生意的重要性。又是那个推介人小陈向我推荐了一个配菜的厨师,他叫李飞,是从武汉一家职业学校出来的学生,20岁左右,178的个头,60公斤左右的样子。长得非常帅气,虽然我已经对帅哥已经有些审美疲劳了,但他那种纯情而又不失男人气质的帅还是打动了我,同时打动我的还有他的刀功和麻利的手脚,这正是我要找的人。我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留下了他。

刘飞来了以后,我相对轻松了一点,他和另外一个厨工小孙专门切配,一个叫小赵的厨工打荷(打杂)和做水台(鱼和海鲜的初加工),我和我的师傅,一个姓王的四川人,专门负责上灶(炒菜),我甚至还可以抽出一些时间来到前台去看看。说实话,我当时对他只是有些动心,但没有想动他的意思,因为我清楚地知道他的性取向与我不同,再说我已经能够用钱买得到性服务,对这事看得很淡了,他又在我这里打工,我怕闹大了对我的生意有影响。

我的“临江餐馆”逐渐在蔡甸这个小镇上有了些名声,许多当地人看到我生意十分红火,也相继在临江餐馆的周围开了几家餐馆,并且开出高薪从我这里挖人,李飞在我这里做了大概三个月后,嫌我给他开的工资太少了,就串通他的一个同学许香平到我隔壁的一家“三江餐馆”里去了。对此,我毫无办法,毕竟这是一个人才流动的世界。由于他是突然离去,我的餐馆后台一下就打了乱仗,传错菜,前后台不合的事情时有发生,酒楼的生意每况愈下,加上隔壁那家三江餐馆伙同当地的一些地头蛇对我进行打压,到2004年3月间,在餐饮行业的低峰期,我一气之下把酒楼低价转让给一个姓石的当地小老板。

在我认为,这一切都开始于那个李飞的突然跳槽,四年的职业生涯使我成为一个含疵必报的人,我虽然喜欢他,但是这件事太让我恼火了,我决定要给点颜色他看看。

恰好,他正想和我们酒楼原来的一个女服务员谈朋友,而这个女服务员在我酒楼转让以后,就到武汉市内一家收入高的酒店里当迎宾,当然这也是我介绍的。我决定从她下手,我让我的一个武汉市内的朋友去追她。这个世界,男人有钱好办事,不到一个月,捷报传来,我那个朋友就成功地把她拿下了。在我特意为他安排的庆贺宴上,我假装喝高了,对他和那个叫慧慧的小女孩说:“原来在我那个餐馆里配菜的李飞是不是追过你的啊?”尽管这个叫慧慧的女孩矢口否认这事,但怎经我仔细的盘问,我那朋友一听缘由,火冒三丈,当时就打电话让他的一排在外面玩的兄弟集合,又逼着慧慧打电话约李飞出来。李飞接到电话喜出望外,什么也没有想就出来了,径直就到那个女服务员的租住地(这也是在电话里约好的)。他只怕心里还美滋滋地想是可以和她发生性关系吧,完全没有想到灾难已经降临,他和慧慧进屋后,我那个朋友就带人闯进去了。

“好啊,你吊我大哥的马子,你的胆子好大!”我那朋友的几个兄弟一进门就恶狠狠地说。

“大哥,有事好说。”他看来十分害怕,面对着一群如狼似虎的人,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场面的他自然是心惊肉跳的,何况他们经常在外面扯皮打架,身上杀气也重。

“你吊我大哥马子怎么说?”我那朋友的一个兄弟一把揪住他的头发,对着他的小腹就是一拳,他痛得弯下腰来,我在门外偷看到这一幕,当时别提心里多爽了

“我,我,我?”他痛得有些结巴,连声音都在颤抖,思维也停止了,他不知道他们会怎么整治他。

“你怎样?”另外一个小孩在他痛得蹲下去的后背踢了一脚,接着便是一拥而上地暴打,很快他就衣衫不整地躺在地上。

“这件事你准备怎样了结?”我那朋友不慌不忙地把他拎到椅子上,象猫拿耗子似的还装模作样地帮他把早已撕破的T恤整理了一下。

“大哥,你说怎样就怎样。”他知道今天是不能善罢的了,如果不想吃眼前亏,只有这一条路。

“我怎么能说怎么办呢?那不是威胁你吗?”我那朋友继续装腔作势,我在门外看得好笑。“我让你赔偿我们家慧慧的青春损失费,你会愿意吗?”“"大哥,我愿意,我赔。”他看到一根救命稻草。

“这不好吧,这好象不是你心甘情愿的,到时又会说我们是强迫你。”“"不是强迫的,是我心甘情愿的。”他现在只求赶快脱身,他在自己身上上下搜了一遍,只有不到两百元钱,“我身上没有多少钱,只有这么多。”“"他*的,这点钱你就敢出来谈女朋友,你还真是在玩纯情啊。”我的朋友笑骂道。

“大哥,把他手机下了!”朋友的一个兄弟提议道。

“这个手机值个屁钱,拿着当玩具老子都嫌它破了,不要,不要。”我朋友有点不耐烦了,盯着李飞说:“那今天就不好办了,我家慧慧的青春如果就这几个钱可以打发,那我就太没有面子了。”“大哥,我身上真的没有钱了,不信你们搜。”“"你狗日的还想挨打是不是啊?我大哥让你拿钱是给你面子,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没有钱,你自己想办法,你还想就这样算了是吧?”朋友一个手快的兄弟又给了他一耳光。

“那我给你们打个欠条可不可以?”李飞一边捂着挨过耳光的半边脸,一边委屈地说。

“你把老子们当三岁的小孩哄是吗?你打欠条,老子哪里去找你要钱,这样你找一个你我都认得的朋友来做个保,老子就让你打欠条。”我知道他这是想要我出面来收拾残局了。我还真不想出面,事情被搞得这样,双方都僵持着,朋友的意思无非就是找个下台的梯子。

“那我找江老板联系一下。”李飞当然知道,只有我才是他和慧慧之间可以联系的桥梁,我在门外听到这话,连忙走到远一点的地方,免得手机振铃惊动了他,其实我的本意只想吓唬吓唬李飞,哪知道被朋友把场面搞成这个样子?这样僵持着总不是办法,我再不出面,他万一为了面子把那个李飞打成什么样,我也脱不了干系,我想了想,还是接听了李飞的电话。

“江老板,我是李飞,前两个月在您家这里打工的那个厨师,”他生怕我忘记了他,先把自己的身份报个明确。

“哦,哦,是你,有什么事?”我假装糊涂。

“您家现在有没有时间,我有点急事找您家。”“"嗯,你是不是特别急?”我假意思索了一会。

“是的,是的,谢谢您家。”“"那我在什么地方找你?”“"您家到王家湾来,好不好?”到了王家湾,我走进房内,李飞看到我,眼睛一亮,对我高叫:“江老板救我!”接着他把刚才的情况给我说了说。

我装模作样地和他们谈起判来,我那朋友正好要找个梯子下台,看到我来了,就故意对我说:“好,江老板,慧慧在你餐馆里承蒙你照顾,我今天就给个面子你,你说今天怎么办?”球在脚下转,我接了过来,“既然这个朋友这么说,那我就说句话,慧慧小姐在我餐馆里做过,这个李飞也在我餐馆里做过,我想李飞也不知道慧慧小姐和你这个朋友的关系,不知者不罪,今天该给的教训也给了,让他‘拖个桌子’(请一餐酒)给各位拐子(哥哥)赔个不是,我看这事到这里就算了。”“"你江老板为人爽快,本来你说了这个话,我们也应该买几分面子,不过不给他长点记性,他今天敢勾我的女朋友,明天也敢勾你的女朋友,他拿不出钱来老子今天先把他的麦子毁了(破相),让他没有本钱再在外面花了。”我朋友故意吓他。

果然他吓得不轻,连声说道:“不会的,大哥,不会的。”“"你说不会就不会吗,你一分钱都拿不出来,你有个么信用?”旁边一个小孩帮着腔。

“好,这个朋友,那再让他拿五千元钱请各位拐子出去喝杯茶。”说着,我拿出钱包数出五千块交给他们,我那朋友接过钱,对他说:“你今天走运,遇到这么好一个老板,以后在外面走路小心一点,不要碰到路灯了。”说着就带着所有的人走了。我和他走出来,他默默地跟在我身后,走了好远才对我说,“江老板,今天谢谢你,那个钱我会还给你的。”“那倒不用,你给我留个欠条,你什么时候还都行。”他听我这么说,就写了一张欠条给我,我知道他已经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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